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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源头的舞蹈

Diary长篇小说 幸福的旅行
[ 曲风 发表于 2002-5-5 ]
    第二章     献爱心活动

    早晨六点三十分不到,市外企局的两辆日本造日野大客就已经驶出了这座北方有名的大工业城市。
    水林和乔罡早早就上了车,拣靠后的座位坐下,便装作漫不经心地打量起那些陆续上车的人来。
    虽然两人爽快地接受了孙银河交待的任务,但他们的心里却并没有底。孙银河要是来了,事情成不成都好办。问题是孙银河没有来,那么他俩就别无选择,就必须把事情办到了不可。
    直到车上都快坐满人了,两人似乎也没能发现想象中的美貌温柔的女子。刘大姐已经开始在前面清点人数了。上车的女性中以三十多岁的已婚女子居多,甚至有几个把孩子也带来了。年轻的在水林和乔罡看来也大多属于对不起观众的那种。乔罡坐在窗边,后来干脆不抱什么希望了,于是扭头望向窗外。虽说是夏天,天却并不太热,夜里下了场小雨,地面上还是湿漉漉的。
    车都快开了,乔罡见水林还在傻傻地望着门口,低头悄声说道,水先生,别指望有奇迹发生了。我们有些太乐观了,其实这一点我们早就应该想到,外企里能有什么漂亮的呀?你没看老外在中国找的那些女人吗?一个比一个丑,谁丑他就找谁,外国人的眼光跟咱们中国人就是不一样。所以他们选雇员肯定也出不了这个标准,专拣丑的来。水林说,不过也别太悲观失望,后面不还有一车人吗?
    大概是起的太早的缘故,虽说是清晨,车上的人大多都在打着瞌睡,乔罡已经趴在前座的靠背上睡着了,水林也有些困倦。汽车已经上了公路,车速也加快起来。这时,水林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这不是外企局的水林吗?”是过道那边邻座的一个姑娘在跟水林说话。
    水林说:“是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是英国华发远东贸易集团驻中国东北办事处的雇员。今年五月你们局长参观我们办事处的时候你不也去了吗?”经她这么一说,水林想起来了,是有这么样一回事。接着姑娘很大方地伸出手来,用英文说:“My name is Grace. What is your English name?”
    水林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她见水林没有回答她,便又用汉语重新说了一遍:“我的名字叫格蕾斯,你有英文名字吗?”
    水林心想,我是中国人,干什么非得有英文名字。于是说道:“我在大学学的是阿拉伯语,所以我没有英文名字,倒是有一个阿拉伯语的名字,叫易卜拉欣埃哈迈德坎那都尔赛,你要是不喜欢叫我的汉语名字,就叫我易卜拉欣埃哈迈德坎那都尔赛好了。”这时,水林看见乔罡的肩头正一抖一抖的,原来他根本就没睡着,在偷着乐呢。
    格蕾斯说:“这名字也太长了,那我还是叫你水林吧。你带Business Card了吗?噢,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说英文,你带名刺了吗?我们交换一下名刺好吗?”
    虽然水林觉得这位格蕾斯小姐的言行有那么几分滑稽,但当她低头从包里取名片时,水林发现她的侧影其实挺有几分姿色。格雷斯大概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看神态举止应属独身未嫁行列。有的女性你得从侧面才能发现她的美,如果直接从正面看恐怕什么都看不到。看完了侧面之后你再看她的正面,就会发现她从正面看其实也是蛮不错的。之所以格雷斯在上车时没有给他和乔罡留下印象,大概恰好是因为他们看到的是她的正面的缘故。水林心想,要是不能再发现别人,那就把她给套牢,回去拿她应付孙银河一下也算跟他有个交待。

    汽车驶入了山区,公路两边的树木也渐次茂密起来。由于刚下过雨,山林便绿得很耀眼。偶而有稀落的叶子从树上慢悠悠地落下,当汽车驶过时,就猛然间在空中旋舞起来。
    汽车在一个坡下的山坳处停了下来。刘大姐招呼着大家说休息一下,要是解手方便男的到左边的沟,女的到右边的沟。
    车门在右边。男性公民们下了车便绕到另一边,但并没有下到沟里,而是在大道边一字儿排开,象是电影里的行刑队。
    乔罡没有下车,留在座位上睡觉。水林解完手,从车尾绕到车门边,见大家都没有上车,于是也站在车旁。他发现女人们全都下到了沟底,消失在那边的槐树丛中,之后又一接一个地似乎很神秘地冒出头来,让人觉得她们并不是去做众所周知的解手事宜,更象是去林中埋藏什么宝物似的。
    看到大家已开始上车了,水林于是也踏上了车门,这时他从旁边那块车窗玻璃的反光中看见了三个轻盈的身影。他把刚踏上车门的那只脚抽了回来,转过身装作系鞋带,他看见三个个头都差不多的姑娘正从沟底往上爬,一个挺结实的矮个子小伙子正伸手把他们一个个拉上来。
    在几个姑娘上车的时候,走在最后的那位姑娘似乎往水林这边看了一眼。水林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车,他只记得,那位姑娘的眼睛挺大,眼神也有点特别,象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大约十点多钟,经过四个小时的旅行,汽车停在了恒水县某林场的大院子里。
    所有的人全都下了车。这个一向冷清的大院落一下子涌来了这么多打扮得花花绿绿的人似乎与山里的安静与单调有些不大协调。乔罡这时也发现了那三个姑娘,对水林道:“瞧见没有,你别说还真有几个漂亮的呢。”水林说:“我早就发现了。”乔罡说:“联系联系?”水林说:“先别急,找准机会再说。”
    烟袋锅村派出的向导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早就等候在这儿。稍作休息,他就带领大家开始爬山。边走他边对刘大姐介绍说,沟底有一条好走的路,能走马车,但是绕远儿,
    另外一下雨那路就成了烂泥潭,别说行不得车,连人都走不得。这条山路虽然难走一些,但比沟底的那条近多了,翻过两个山头也就到了。
    昨晚的这场雨使大家免受了曝晒之苦,却又把路搞得又粘又滑。山路既窄又陡,只能容一人通过,说是路,有些地方其实就是嶙峋的山石,不小心真的会滚坡。乔罡跟着向导走在前面,刘大姐紧随其后。乔罡个子高,胳膊长,一路上照顾着刘大姐。水林走在刘大姐的后面,开始没有注意身后是谁,直到身后响起一声“水林,帮我一把”的时候,才发现格蕾斯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的后面。
    “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水林问。
    “我一直都在你后面呢。”格蕾斯答道。
    一遇到险要地段,不等水林回头,格蕾斯就早早向水林伸出手来。遇到一些不险要的地方,格蕾斯也伸手让水林拽她,到后来水林干脆就拉着她的手不放了,而格蕾斯也就十分乖巧地被水林拽来拽去。
    到了半山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水林回过头去,看到后面的队伍象一条长蛇在灌木丛中忽隐忽现。水林对乔罡说:“帮我照顾一下格蕾斯小姐,你们先走吧,我歇口气儿。”乔罡会意地一笑,说:“放心吧,我会把你们家的格蕾斯小姐照顾好的。”
    山路的崎岖与泥泞为男人们提供了一次发扬友爱精神的机会,也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女性做一个弱者的舒适感。男人和女人在队伍中自动地组合着,“伸手”几乎成了人们在这次行进中唯一的上肢语言。水林所处的宽阔处由于水林在这儿,后上来的人也在这停留一会儿,擦擦汗,待后面又有人赶上来显得有些拥挤了,就继续向上爬去。
    水林所要等待的那三位姑娘也一步步地爬了上来,姑娘们的前面仍然是那位矮个子的小伙。紧跟在小伙子后面的那位姑娘梳着短发,一幅健壮活泼的样子,象个健美运动员,她每爬上一个坎儿,便和小伙子一道拉住后面两位姑娘的手往上拽。大眼睛姑娘仍然落在最后,走在她前面的女孩显得文静瘦弱,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等走到近前,几个人也说要在这儿歇一歇。这时,水林看到,瘦弱文静的那位女孩手里提了一大盒生日蛋糕,盒子是透明塑料的,蛋糕上用红色奶油浇成的“生日快乐”四个大字在这满目苍碧的群山中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到这儿来过生日啊?”水林不失时机地问。
    “是啊。”瘦弱文静的女孩象是若有若无地回答着。
    “谁过生日?”水林接着问。
    “是她。”提蛋糕的女孩指了指那位大眼睛的姑娘。
    “把生日过到这儿还真挺浪漫,不过让你提着这么大个的蛋糕就有点太残酷了。这样吧,我们搭个伴儿,我帮你提着吧。”水林一幅热心肠的样子。
    瘦弱文静的女孩似乎有点警觉,她先是看了那个小伙子一眼,见小伙子正在一旁极目远眺,然后对水林轻声说道:“谢谢你了,不用。”
    “健美运动员”有点解释的意思,说:“这是她专门为她买的,所以她一定要亲手把它带到山里,谁帮忙她也不用。”
    水林觉得也是,要是需要帮忙,他们自己早就帮了,也轮不到他水林,于是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加入到队伍之中,径直去了。这股道儿还算平缓一些,不算太窄,,水林甩开大步,超过了一些人,遇见了局团委的小李。小李肩抗着一台卡拉OK机,吭哧吭哧的一头大汗。水林说:“我来帮你一把吧。”
    烟袋锅村有彩电的人家倒是有几户,但卡拉OK机就没有了。晚上要搞卡拉OK大家唱,小李肩膀上的这台机器就得唱主角了。水林边接过机器边听到小李兴奋地称赞到:“还是水大哥够意思,晚上我一定多敬你一杯。”其实水林是做给后面那几位姑娘看的,他想让她们知道:他的确是一个助人为乐的人。
    越过了一个山头,又爬上了第二个山头,水林就听到有人在嚷嚷说快到了,于是便停了下来,小李接过机器,说:“剩下的我来吧。”
    水林往山下望去,小村子不起眼地卧在山坳里。村子的四周都是山,围成一圈儿的确就象一个烟袋锅儿。要是赶上做饭的时候,炊烟升起,那就真的象有人在叼着烟袋抽烟似的。村子边有一片水洼,水林知道那一定就是所说的荷叶湖了。由于是阴天,荷叶湖呈现出灰白的颜色,象是烟袋锅里烧熄了的烟灰。
    等到大家全都赶到了村里,已经 是下午一点多了。午饭安排在两个百姓家的大院里,两个大院隔街相对着。午饭的主食是高梁米水饭,菜是茄子拌土豆、炖豆角等,全是百姓家地里自产的东西。饭菜很可口,再加上大伙儿确实都饿极了,只不大一会儿,人们便风卷残云,把桌子上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山村的景致让大家感到新鲜,虽然 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大家竟都不觉得困乏。午饭后,人们便三三两两地出了村子,四处活动起来。
    水林和乔罡随大家来到湖边。
    荷叶湖在村子的东边,称其为湖,其实并不太大,也就十几亩的水域。它一边靠着村子,另一边靠着山坡,坡上是密密的笔直的落叶松林。松树下由于缺少阳光,并没有多少草生长,于是堆集着厚厚的松叶,从湖边的断层上可以看到,松叶之下是黑黑的腐殖土。荷叶湖靠山的那半边飘着满满荡荡的荷叶,荷叶间有几朵粉红的荷花在漫不经心地开着。靠村子的这半边湖上则没有荷花,水也清晰见底。这大概是因为靠村子的这半边湖是沙石作底而那半边是淤泥作底的缘故。雨水把松叶的腐殖土给冲到了湖的那半边,正好为荷花提供了生存的理由。荷叶湖靠北的这面较为宽阔,越往东南方的下游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河从两山之间的一道缺口拐了出去。湖的那半边由于水底有淤泥水便泛黑色,而这半边则呈浅黄的颜色,往下望去,湖水或者说是河水就象是黑、黄两条带子拥在一起,直向两山夹峙的拐弯处飘去。
    这荷花也是挺有趣的东西,为了表现出它那“出淤泥而不染”的高风亮节,就说什么也要把根往淤泥堆里扎,怎么也不肯把自己长到没有淤泥的地方,不然,它那“不染”的品格又将从何谈起?荷花很象是一种人……水林正在那儿兀自胡思乱想着,乔罡打断他说:“别傻站着,咱们也下水游泳吧”。这时,水林发现,已经有人下了水开始游起来了。
    乔罡和水林到紧挨着湖边的那户人家的房后换上了游泳裤,然后从湖边慢慢走进水里。山里不比别处,虽是夏天,湖水仍然很凉,不过,等把全身都投进水里游起来的时候,感觉也就适应多了。
    荷花之所以不往这边长,就是要给你留一个游泳的地方。水林仰面飘在水上,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乔罡迎头游过来,推了推水林的肩膀说:“水林,你往那边看。”
    水林翻过身来,原来那三位姑娘也来到了岸边。三位姑娘仍然和那个矮个子的小伙子在一起。小伙子手里端着一只小巧玲珑的傻瓜相机,正让她们摆姿势照相呢。
    水林说:“他的相机和你的相机比是差远了,哎,乔罡,你的老尼康带来了吗?”
    “带了,在包里。”
    乔罡说完扎一个猛子进水里,之后马上就露出头来,似有所悟地说:
    “水林,有件事情得搞明白。”
    “什么事儿?”
    “要想联系上那几个女孩,得先从那个男孩身上下功夫才行。”乔罡边抖落着满脑袋的水珠边说。

    晚宴仍安排在中午吃饭的两个院子里。村长和书记一人负责一个院子,分别向大家介绍村情以及表达对外企局举办这次活动的感激之情。水林和乔罡这个院里的是村长。他三言两语就把村子的贫穷面貌给构勒了出来。
    村长说,烟袋锅村不说是全县最小的村子也差不多,全村只有十八户人家,所以也有人叫它十八家子。属于村里的耕地集中在村子西头的一片山坡上,仅够全村人的口粮。除此之外,全村几乎就没有别的进项了。村子四周虽说是山高林广,但这儿是国家有名的自然保护区,属国家林场管辖,村民没有权利开发利用山林里的任何资源。孩子们上学也都在十里开外的林场子弟小学,一是路远,二是因为大部分人家确实也没有活钱,因而许多孩子也就辍学了。
    村长讲完,刘大姐又把这次活动的意义给大家说了一遍,然后,颇具农家风味的晚宴就正式开始了。村里专门派人从林场所属的酒厂买来了几大桶散白酒,村长讲完话时,就带头干了一大碗白酒。
    和中午一样,那三位姑娘不在这个院子里。格蕾斯紧挨着水林坐在一起,经过一天的相处,显然已经成为老朋友了。水林和乔罡与同桌的人互报了家门和姓名,也开始学村长的样子痛饮起来。格蕾斯也不示弱,她给自己倒了半碗酒,同大家一碰竟全给干了。
    半碗酒下肚,格蕾斯就已经 是一个大红脸了。水林问她,都已经是老朋友了,总该知道一下你的汉语大名了吧。
    格蕾斯答道:“我不大喜欢我的汉语名字,生下来老爹给起的,时代气息太浓。要是别人我就不告诉 了,既然是水大哥问就没必要隐瞒了。我的名字叫王红心,是‘一颗红心闹革命’的意思。”
    “挺好听的名字嘛,干什么不愿让人知道?Red heart, 多动人心弦啊。”水林对王红心说。
    “Red heart, 水林,原来你会说英语!”
    水林自知失言,于是低声说道:“只会一点儿,是二外。”
    王红心给水林和乔罡分别满上酒,又给自己倒上了小半碗,说:“两位老兄在上,我就这么多,不能再喝了,我先干为净,两位随意。话说在前头,以后我要是到局里办事可得关照啊。”
    “关照没问题,但也得看你表现如何。今天就有件事儿,需要你帮一下忙。”水林灵机一动,对王红心说。
    “什么事儿你们当领导的还能求到我们头上?一定尽力就是了。先把酒干了再说吧,不能让我老这么举着啊。”
    王红心带头干了,水林和乔罡也把满碗的酒倒进了肚子里,水林只觉得有些飘起来了。他对王红心说道:“对面院子里有个小伙子,我和乔罡一直想认识他一下,但主动过去好象又有些不妥。你能不能先过去把他给认识 了,然后再让他过来跟我们认识一下。注意,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主动的。”
    王红心说:“既然是局里领导,当然不能太主动。这点小事,不难。不过,你得跟我到那边院门口把人给我指出来。”
    水林于是跟王红心一前一后出了这个院子,来到对面院子的门口。“是他。”水林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坐在三位姑娘旁边的矮个子小伙。
    王红心大大方方地进了院子,水林也就回来接着和大家喝酒谈天。好象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宴会也快结尾了,但还没有见王红心回来,乔罡便有些担心地对水林说:“王红心有些疯疯颠颠的,你的方法能奏效吗?”水林一听,心里也没了分寸,正不知怎么回答,看到了王红心和那个矮个小伙子已经进了院子,径直走了过来。
    “来,我给介绍一下,”王红心顺势拉了小伙一把,“这是局里的水林、乔罡,我的好朋友,”又对水林和乔罡介绍说,“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北亚宾馆的团委书记王东鹤,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我们是一家子。”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水林,他的英语基础相当不错呢。”
    王东鹤虚心地说了句“哪里”,就依次跟水林和乔罡握了握手,说:“久仰两位大名。实际上我们应该认识 的,就是名字和本人我有些对不上。两位肯定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跟两位不能比,是市财会中专毕业的,在宾馆财会部工作,团委书记是领导硬给按的。”
    “太客气了,再客气我们就不好意思了。来,红心,帮忙找个凳子让东鹤坐下,咱们喝一口。”水林说。又问王东鹤:“你们北亚宾馆怎么也想起参加局里面的这次活动?”
    这边,王红心已经找来了凳子和碗筷,乔罡也已给王东鹤倒上了酒。
    “是这样,”王东鹤坐了下来,继续说:“局里跟我们宾馆不是关系单位吗?你们局里来的外宾大都安排在我们宾馆,给我们支持很大。老总听说了这次局里组织的‘献爱心’活动,也十分感兴趣。为了表示对局里工作的支持,于是就派我带队,让我再选几个工作较为出色的团员参加活动。还给出了两千元钱作为捐款。既然如此让我选人,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把宾馆里最漂亮的三个女孩都给找来了。”王东鹤大概是看水林和乔罡比他年长,话语间便有意显示出一种男子汉气概。
    “真有你的!这三位姑娘的加盟,给这次活动增色了不少,我上山的时候就看见她们了,可惜她们不理我。来,咱们干一杯吧。”水林说。
    “哪里哪里,你们这位红心小姐才是这些女孩里最有魅力的,不是说,女孩子成熟了才最有魅力吗?”王东鹤显出很懂女人的样子,说。
    王红心见水林夸起了那几个女孩,便有些不快,听东鹤这么一说,就又高兴起来,于是也跟着举起了酒碗。乔罡觉得有些好笑,水林和王东鹤的对白就象是两个男人在争相夸着对方的女人。而实际上,这些女孩谁也不是谁的。王东鹤又说:“等一下到我们那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乔罡高高大大的,骨子里却总是排不掉那些害羞的成份。听王东鹤这么一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嗫嚅着说:“不用,不用。”声音不大,似乎一阵风就能把话吹走。
    “一碗我是干不动了,刚才在那边也没少喝,我干一大口吧。”王东鹤端着酒碗,努力喝了一口,又说,“晚会快开始了,我还是先回去吧。晚会在我们那个院开,一会儿咱们坐一起吧。我给你们留几个座位,你们倒是早一点过去啊。”

    晚上九点整,“献爱心”卡拉OK晚会正式开始。
    餐桌已经撤下去了,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椅子和板凳,似乎全村所有能坐的东西全都集中在这个院子里了。几个村干部和刘大姐坐在最前面,团委的小李主持晚会。出发之前刘大姐曾坚持让水林主持晚会,因为水林给市里一家电台做节目主持人已经两年了。但水林坚辞不受,说应该给更年轻的人创造一个锻炼的机会。最后,刘大姐只好作罢。水林这次出来就是想轻松轻松,他可不愿公事缠身。
    乔罡、王红心和水林刚走进这个大院的门,就看见王东鹤在招呼他们呢,原来他真给他们留了座位。三个女孩也站起身来招呼王红心:“格蕾斯姐姐,快过来啊。”水林一听,就知道王红心刚才肯定又没告诉她们她的汉语名字。走到近前,那个健美运动员又用英文说:“Welcome you.  Sit down please.”水林于是又知道,先前王红心过来显然对她们毒害很大。
    王东鹤兴致勃勃地对三位姑娘说:“这就是我刚才跟你们提到的局里的水林和乔罡。”
    水林说:“我们应该认识的,上山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健美运动员说:“对,是见过,你挺能爬山的,肩上抗着机器还比我们爬得快。”
    王东鹤介绍道:“这位叫王东颖,在总台工作,是我妹妹。我妹妹的英语不错,刚才格蕾斯小姐过来时她们都是用英语对的话。”
    王东颖赶忙解释道:“别听他的!到哪儿都说我是他妹妹,我哪有长得这么难看的哥哥!赶巧儿名字就差一个字而已。”又拉了一下旁边那位瘦弱文静的姑娘,继续说:“照你这说法,林静就该是美国总统林肯的妹妹了。”
    叫林静的这位姑娘笑了笑,跟水林和乔罡分别握了握手,就相当于被正式介绍了。水林说:“要是林肯的妹妹就不在这儿献爱心了,就是扶贫也得到美国洛基山脉的印第安村庄。不过,别是林彪他妹妹就好。”三位姑娘都被水林的话给逗乐了,大眼睛的姑娘一边笑着一边主动伸出手,说:“我谁的妹妹都不是。”王东鹤接着介绍:“她叫马晓雨,文学青年,我们宾馆的女秀才,诗和散文写得好,大概是马克西姆. 高尔基的妹妹。”水林又打趣说:“最好是马晓春的妹妹,那我今晚就跟你学围棋。咦?”水林似乎想起了什么,问:“蛋糕呢?怎么没给我留一块?”
    王东鹤说:“呵,连蛋糕你都看见了。马晓雨今天恰好是生日,是林静买的,也是她一路上给提来的。我想帮帮她都不用,她说这样才能显出她的诚心。”
    王东颖接着说:“下午大家都出去玩去了,我们就留下来,一人掰了一小块吃,剩下的都分给了村里的几个孩子。我们还真给水大哥留了一块,并且替你把那块蛋糕捐献给失学儿童了。”
    “这么说,我蛋糕没吃着,还得好好谢谢你帮我做好事了。”水林说。
    王东颖只觉得水林的声音有些耳熟,便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市大众生活电台‘青春热线’节目的主持人木木吧?”
    乔罡说:“你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他了。”
    王东颖有些得意地说:“我猜对了吧,我说声音这么耳熟。我又一想,‘水林’的‘林’字拆开不就是木木吗?”
    王红心有点不信地问:“真的吗?真的是木木?”
    水林笑而不答。
    乔罡肯定地说:“那还能有错!他就是木木。看他一点都不木,你们就不敢信了?水林还经常给人主持婚礼呢,出场费已经由五百元涨到一千元了。谁结婚想找主持人,就找水林没问题,价格肯定优惠。”
    “行了行了,别再丑化我的形象了。”水林说:“不过,各位结婚时要真的看得起我让我主持,我是义不容辞,而且免费服务。”
    王红心很自然地用双手抱着水林的一只胳膊,说:“那我就定下来了,结婚就找你主持。”
    水林看她跟自己这么亲近,忍不住开玩笑说:“要是咱们俩结婚,也让我主持吗?“
    几个人正在这边笑谈。小李在前头已经宣布晚会开始了。

    卡拉OK机旁摆了一个糊着红纸的纸壳箱子,就象是国家人民代表大会会议上的投票箱。谁要是唱完了一首歌,就主动向箱里投一张百元大票。大家在发的小纸上写上要点的歌和点歌人的姓名,再把它传给小李。也有不少人并不想唱歌,于是从旁边直接走上前去把钱扔进了箱子里。
    已经有十多人都一展歌喉并献了“爱心”,却仍然没有轮到水林和王东鹤他们。水林注意到王红心已有些着急起来。终于等到小李喊她的名字了,她就一下子从长凳上窜了起来,就象是一枚导弹从导弹发射架上被发射出来,直接飞向前台。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虽然是一个东方血统的女孩穿着比基尼三点式在沙滩上乱走,但字幕却是英文的。王红心连着给大家唱了两首英文歌曲,等还要接着唱第三首的时候,小李才发现这首歌仍然是她点的,于是就打断了她说:“感谢格雷斯小姐的真诚奉献,不过由于时间限制,希望小姐喉下留情,多给别人留一点献爱心的机会,十分对不起。”王红心倒也很体谅,于是就让了出来,尽管唱了两首,但她仍然按自己的计划把百元钞票一张张地投进箱中,共投了三次。大家都看得真切,于是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王红心微笑着向大家挥了挥手,似乎是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多献了一点爱心而已。接下来的几首歌都是由王东鹤他们唱的,因为他们的点歌单先前是一起交给小李的。乔罡在他们之后唱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水林唱的是“生日快乐”,并在唱歌前说要把这首歌献给全世界所有今天过生日的人,如果在座各位碰巧也有今天过生日的,当然就首先献给他(她)了。一曲终了,水林走回来,王东鹤、乔罡和大家都在可劲地鼓着掌,马晓雨双手合并,作鼓掌状,却并未鼓起来,只是对水林说了声“谢谢”,声音十分十分轻,几乎没有出声,水林根本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看见她的上下两唇轻轻地开合,但他知道她说的是“谢谢”。
    已经快接近午夜了,挤在门口和趴在墙头的孩子们也早已没了踪影,一些年纪偏大一些的还有带孩子来的人也都回到白天安排好的百姓家里去睡觉了。于是晚会也就宣布结束了。水林、乔罡、王东鹤,还有几位姑娘都毫无困意,王东鹤跟水林和乔罡提议道:“咱们莫不如到湖边升一堆火,接着开一个篝火晚会吧。”好啊,几个人都举手赞同,于是马上就一起走出院门,向村外走去。乔罡却向晚上要住的对面的院里走,边走边说:“你们先去,我回去取一下我的相机。”







Edited by - 风铃子_ 重新编辑於 2002-5-6 14: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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